退休后，全家在没有我的小群里，瓜分我的余生

书名：退休后，全家在没有我的小群里，瓜分我的余生本书主角有刘建国陈敏，作品情感生动，剧情紧凑，出自作者“听雨”之手，本书精彩章节：退休第一天，我在老伴刘建国柜子里翻出一台旧平板。微信没退，置顶着一个叫“相亲相爱一家人”的群。五个人。老伴、儿女、亲弟弟，还有我三十年的闺蜜陈敏。唯独没有我。我刚点开，一条新消息跳出来。女儿刘妍先发了一句：“接送阿姨我辞了，妈退休正好接囡囡，一个月省三千。”儿子刘磊立刻跟上：“那我房贷呢？妈退休金六千多，够帮我顶两年了。”我亲弟李明也冒了出来：“你俩别一起说，把我姐逼急了又闹。”最后，连我闺蜜陈敏...

第1章 1

退休第一天，我在老伴刘建国柜子里翻出一台旧平板。

微信没退，置顶着一个叫“相亲相爱一家人”的群。

五个人。

老伴、儿女、亲弟弟，还有我三十年的闺蜜陈敏。

唯独没有我。

我刚点开，一条新消息跳出来。

女儿刘妍先发了一句：“接送阿姨我辞了，妈退休正好接囡囡，一个月省三千。”

儿子刘磊立刻跟上：“那我房贷呢？

妈退休金六千多，够帮我顶两年了。”

我亲弟李明也冒了出来：“你俩别一起说，把我姐逼急了又闹。”

最后，连我闺蜜陈敏也开口道：“你们也别表现的太心急啦，先让她接段时间孩子，过阵子小磊再说。”

刘建国很快回她：“听你的，还是你最懂她。”

我手指发凉，往上翻。

这个群，建了三年了......就在这时，客厅里的刘建国不耐烦地喊：“李慧琴！

你又折腾什么呢？”

我按灭平板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就是知道了个*****。”

我转身继续收拾。

只是这次，我没拿抹布。

而是拿出了顶柜上行李箱。

......刘建国探进半个身子，皱着眉挥灰。

“好好地翻它干什么？

我鼻炎你不知道？”

“落灰了，擦擦。”

他没再问。

结婚三十八年，他早就习惯了我收拾这个家。

米放在哪儿，他不知道。

降压药还剩几天，他不知道。

水电燃气几号缴，他也不知道。

他只要喊一声“慧琴”，我就会出现。

以前我觉得，这叫老夫老妻。

现在才明白，也可能只是我太好用了。

他重新坐回沙发。

“中午十一点半去接囡囡，妍妍今天开会。”

我停下手。

“她跟我说了吗？”

“这还用特意说？”

刘建国皱眉。

“你以前上班没时间，现在退休了，不正好吗？”

昨天单位给我办退休欢送会。

我在财务科干了三十六年，临走前同事还笑我：“李姐，以后可算不用天天替别人算账了。”

刘建国也在人前笑呵呵地说：“她忙了一辈子，该享享福了。”

原来这就是他说的享福。

“我不去。”

刘建国愣住。

三十八年来，我很少这样干脆地拒绝他。

“你不去谁去？”

“谁的孩子谁想办法。”

他脸沉下来。

“李慧琴，你退休第一天就闹什么脾气？

妍妍上班带孩子多不容易，你当**搭把手怎么了？”

我没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语气缓了些。

“行了，我知道你刚退休，一时不适应。

晚上磊磊他们都回来，给你庆祝退休。”

我心里竟然松了一下。

人就是这样。

哪怕亲眼看见了刀，也会先想，是不是刀拿错了方向。

可下一秒，刘建国又说：“陈敏也来，你多买点菜。”

我抬头。

“陈敏也来？”

“她又不是外人。”

这五个字，比刚才那些群聊还扎人。

我和陈敏认识三十一年。

我生孩子，她守过产房；我妈去世，她陪我睡过三个晚上。

这些年我跟刘建国有一点委屈，第一个找的就是她。

我告诉过她，我最怕什么。

怕孩子跟我生分。

怕老了没人管。

怕这个家散。

所以群里那句“慧琴最怕孩子跟她生分”，根本不是她猜的。

是我亲口告诉她的。

刘建国拉开冰箱。

“中午吃什么？”

“你自己看着吃。”

他愣了。

“我哪会弄？”

说得那么自然。

我第一次没走进厨房。

过了一会儿，我像随口问：“那套养老房，你真准备给小宇？”

刘建国动作一顿。
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
“随便问问。”

“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。

以后小宇上初中，离学校近，先住着呗。”

“那我呢？”

他笑了。

“你不是跟我住吗？”

“要是哪天我不想跟你住呢？”

“都快六十的人了，你不跟我住跟谁住？”

我看着他，忽然明白。

他不是确信我舍不得这个家。

他是确信我无处可去。

晚上，我重新打开那台平板。

群里多了两句话。

刘建国：“她今天有点不对劲。”

陈敏：“别跟她硬来，她吃软不吃硬。

明天我过去。”
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
他们不是在商量我的生活。

他们是在分配我的生活。

我拿起手机，给上个月联系过我的中介发消息。

“王经理，那两套房的买家还在吗？”

2.第二天晚上，儿子女儿都回来了。

刘妍一进门就抱住我。

“妈，退休快乐！”

她带了束花，还有一条浅灰色丝巾。

“我逛了三家店才挑到，特别衬你。”

我摸着丝巾，鼻子发酸。

她小时候嘴甜。

我加班做年终账，她趴在财务室的小桌上写作业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，还知道把半块饼干留给我。

这么多年，我不是没感受过他们带来的温暖。

但就是因为知道他们明白如何爱人，才更难接受他们面对我时的理所应当。

刘磊来得晚，一进门就道歉。

“公司临时有事。

妈，你别挑理。”

他眼下发青，确实累。

这两年行业不好，工资降了，房贷却一分没少。

我看着他，陷入了沉思。

饭吃到一半，刘妍给我夹了块鱼。

“妈，我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课表。

周一舞蹈，周二英语，周三画画，周四游泳。

“以后囡囡你顺手接一下啦。”

“然后以后每个工作日晚上，我就直接来您这儿吃饭了。”

我看着那张排得满满的纸。

“你已经安排好了？”

她一愣。

“对啊，之前那个接送阿姨我今天辞了，一个月三千多呢。”

“为什么不先问我？”

饭桌安静了一瞬。

“妈，这有什么好问的？

又不是让你干苦力，就是接个孩子。”

“我也有自己的安排。”

“你能有什么......”她停住，换了口气。

“我是说，你刚退休，又没固定的事。

““囡囡最喜欢姥姥了，你去接她，她高兴。”

她是真的觉得合情合理。

这才最让我难受。

刘磊放下筷子，**手凑上前。

“妈，我这边也有个事。”

“最近绩效又砍了，我房贷你再帮我顶一年，就一年。”

我看着他充满讨好的笑脸，平静地说：“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
他的脸有点红。

“我知道总靠你挺没出息的，可我总不能让你大孙子跟着我受苦吧。”

我还没说话，刘建国就抢先先开口。

“行了，磊磊，你坐回去吧。”

“这事我做主了，**退休金六千多，她又没地方花。”

我慢慢把筷子放下。

刘磊赶紧接过话茬：“妈，你放心，以后你跟爸老了，我肯定管。”

“所以我不给你钱，我就不是**了？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刘妍皱眉。

“妈，哥压力大，我也压力大。

都是一家人，你今天怎么这么较真？”

又是一家人。

那个没有我的“一家人”。

就在这时，孙子小宇抬起头。

“奶奶，我什么时候能搬进你那套小房子啊？”

整张桌子瞬间安静。

儿媳碰了他一下。

“吃饭。”

小宇一脸莫名其妙。

“爸爸说我上初中就住过去啊，离一中近。”

刘妍听着话，率先变了脸。

“凭什么给我哥？

爸**东西又不是哥一个人的。”

刘磊也沉下来。

“你自己结婚的时候都有一套了，你咋既要又要，还惦记妈这一套？”

两个人竟当着我的面争了起来。

学区，采光，以后涨不涨，谁家孩子更需要。

像在讨论一件迟早属于他们的东西。

我今年五十九岁。

人还好端端坐在这里。

我问：“你们有没有想过，那套房是我给自己养老的？”

没人说话。

半晌，刘妍勉强笑了一下。

“妈，你有爸，有我们，养老还非得自己单独住啊？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所以我的房子怎么用，也不用问我？”

她嘴唇动了动。

没有回答。

这顿饭吃的不欢而散。

饭后，所有人照常把碗留在桌上。

刘建国喊：“慧琴，切点水果。”

我没动。

最后是儿媳默默站起来收了碗。

人走后，我坐在客厅，看着那束花和那条丝巾。

花是真的。

丝巾也是真的。

他们爱我，或许也是真的。

只是每次轮到选择，他们都默认......我的时间应该先给他们。

我的钱应该先给他们。

我的房子，迟早也是他们的。

至于我想怎么过，好像从来不在一家人的计划里。

3.第三天下午，我还是去了***。

不是因为刘妍。

是囡囡给我打了电话。

“姥姥，你今天来接我吗？

我给你画了退休礼物。”

放学时，她举着画朝我跑过来。

画上有三个人：她、**妈，还有我。

我头顶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皇冠。

下面写着：“姥姥退休以后天天陪我。”

我心里又酸又软。

“谁教你写的？”

“妈妈呀。”

她牵着我的手晃。

“妈妈说以后不用阿姨了，姥姥有好多好多时间。”

“那姥姥想出去旅游呢？”

她愣住，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。

“可是你走了，谁接我呀？”

六岁的孩子当然不会算计。

她只是已经学会了，大人的时间本来就该围着她转。

晚上，小宇给我发来一个缴费链接。

“奶奶，竞赛班，4800，今晚截止。”

我没点。

五分钟后，他电话打来。

“奶奶，你怎么还没交？”

“让**交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两秒。

“可是爸爸说一直都是你交啊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他又补了一句：“你今天不是发退休金了吗？

我爸说您有钱。”

那一刻，我忽然不知道该怪谁。

十三岁的孩子，不过是把这些年的习惯当成了规矩。

“以后谁给你报班，谁交钱。”

小宇闷闷挂了电话。

没多久，我弟李明又打来。

“姐，你跟孩子较什么劲？”

“刘建国让你来劝我的？”

“谁让我劝你了？

我就是觉得你退休以后跟变个人似的。”

他叹气。

“人老了图什么？

不就图孩子跟自己亲吗？

钱给孩子花了，房子以后给孩子，总比落外人手里强。”

这个我十七岁起就帮衬着的弟弟，如今也开始教我，一个女人老了应该怎么活。

我问：“李明，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弟妹背着你，和你最好的朋友瞒了你很多年，你也忍？”

他顿住。

“姐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我挂了电话。

晚上十一点，刘建国睡熟了。

我一个人坐在餐桌旁，再次打开平板。

群里正在说小宇学费。

刘磊：“妈这次真没交。”

李明：“**，你哄两句，她就是一时想不开。”

陈敏：“我明天过去。”

又是她。

我点进刘建国和陈敏的聊天窗口。

最上面一条，是八年前。

陈敏：“她今晚又在我这儿哭了，说你不关心她。”

刘建国：“**病了，过两天就好。”

陈敏：“你也对她好一点。”

那一年我做手术。

出院没几天，刘建国去聚会，我一个人在家发烧。

是陈敏赶来陪了我一夜。

我抱着她哭，说这些年刘建国越来越不在意我。

她拍着我的背说：“男人都粗心，你别多想。”

我一直记着她那一夜的好。

直到我继续往下翻。

刘建国：“还是你懂我。”

陈敏：“我不懂你，谁懂？”

下面一条只有五个字。

“辛苦了，宝贝。”

我手开始发抖。

我继续往前翻。

十年。

十二年。

十四年。

那些从前没注意过的巧合，一件件有了解释。

再往前已经没有聊天记录。

可十四年前的一段对话里，陈敏发过一张旧照片。

她说：“今天翻相册，又看到二十年前这张。”

照片里，刘建国的手搭在她腰上。

而照片拍下的那几天，我正在医院照顾刚做完手术的婆婆。

我盯着照片很久。

奇怪的是，没有哭。

我做了三十六年财务，最擅长从一堆数字里找出对不上的那一笔。

可直到退休第三天，我才第一次开始查自己这三十八年的婚姻账。

第二天上午九点。

门铃响了。

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
“慧琴，是我。”

陈敏来了。

4.陈敏拎着一袋我爱吃的桂花糕。

进门时，她仍像过去三十年一样熟门熟路。

换鞋，进厨房，把桂花糕放进那个白瓷盘。

以前我只觉得亲切。

现在看着她在我家走动，只觉得冷。

“陈敏。”

我坐在沙发上看她。

“我准备把养老房卖了。”

她倒水的动作停住。

“卖了干什么？”

“出去走走。”

“你都这个岁数了，一个人往哪儿走？

再说那套房不是准备以后给小磊......”她猛地住嘴。

客厅里一下安静。

我抬眼。

“给小磊？”
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
陈敏脸色白了一瞬。

“我……听建国提过。”

“他连这个都跟你说？”

她皱起眉，想过来拉我的手。

“慧琴，你别阴阳怪气。”

“我知道你这几天不舒服，孩子们压力都大，建国又不会说话。”

“大家不是算计你，就是觉得一家人互相帮衬很正常。”

我避开她伸过来的手。

“还是你懂他们。”

她一愣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我看着她笑了笑。

“就是突然觉得，这么多年，不管建国想什么，孩子想什么，好像你都比我清楚。”

陈敏脸色有些不自然。

“认识这么多年，我还能不了解你们？”

“也是。”

我点头。

“我跟建国睡了三十八年，有些事都没你知道得多。”

她脸上的笑彻底僵住。

“慧琴，你今天到底怎么了？”

“退休了，闲下来，想起不少以前没想明白的事。”

我端起茶。

“比如我以前总跟你说，建国越来越不关心我。”

“你每次都劝我，说男人就是粗心，让我别多想。”

陈敏手指缩了一下。

“本来就是，你们夫妻这么多年……对。”

我打断她。

“我以前也这么觉得。”

客厅安静下来。

她看着我，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。

就在这时，门开了。

刘建国回来了。

他看见陈敏，又看见我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我这才拿起旁边的平板，放到茶几上。

“正好。”

“人齐了。”

“有些事，我也想听听你们怎么解释。”

刘建国看清屏幕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
陈敏也白了脸。

很久，她才低声说：“慧琴，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那是哪样？”

她眼圈红了。

“最开始真的什么都没有。

那时候我刚离婚，一个人难受，建国也总说你天天忙工作、老人、孩子，他在家跟没老婆一样……”我忽然觉得累。

他们当然都有委屈。

一个觉得妻子不懂自己。

一个婚姻失败，需要安慰。

两个孤独的人互相体谅。

只有我，在上班、养孩子、照顾老人，还把他们一个当丈夫，一个当亲姐妹。

“陈敏，你知道我最恶心的是什么吗？”

她摇头。

“不是你们到底背没背叛我。”

“是我一次次问你，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。”

“你每一次都告诉我，是我想多了。”

她眼泪掉下来。

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
“谁让你翻我东西的！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刘建国，你就想问这个？”

他声音一下拔高。

“我跟陈敏就是聊得来！

真有什么，我还能跟你过三十八年？”

说到最后，他反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“再说那些年你眼里有我吗？

天天就是工作、老人、孩子，回来跟你说句话，你都嫌累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所以还是我的错。”

争吵声很快把儿子女儿都招了过来。

刘妍知道事情后，眼睛一下红了。

“爸，你怎么能这样？”

那一瞬间，我差点也跟着红眼。

至少她还知道替我难过。

可没多久，她就拉住我的手。

“妈，我知道你委屈，可你们都这个岁数了，真要离婚吗？”

“为什么不能？”

她急了。

“那以后怎么办？

囡囡每天谁接？

家里这么多事——”话说到一半，她自己也僵住。

刘磊站在旁边沉默很久。

最后问了一句：“妈，那这个月房贷，你还转吗？”

屋里彻底安静。

刘磊脸一下涨红。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，银行今天刚催……”我看着他们，突然连生气都觉得多余。

他们不是不心疼我。

只是每次真要选择的时候，他们还是先选自己。

“刘磊，从今天开始，你的房贷自己还。”

他猛地抬头。

“妈——刘妍，囡囡的接送，你自己安排。”

她急了。

“妈，你不能说不管就不管，我阿姨都辞了！”

“那是你没问我。”

刘建国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“李慧琴，你有完没完？

就因为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，你非得把一家人闹散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这个家不是我今天闹散的。”

“是你们用了三年，慢慢把我从‘一家人’里摘出去的。”

我起身走进卧室。

再出来时，拖着那只行李箱。

客厅里，一下子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