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死后，妹妹杀疯了

第1章

我是家里唯一的孩子，可从我记事起，身体里就寄居着另一个人，我叫***。

姐姐温柔善良，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，是父母眼中完美的女儿。

而我阴郁漠然，浑身带着戾气，谁惹我我就敢杀谁，因此连亲生父母都对我忌惮避让。

但温柔的姐姐却因为爱上了沈行之而丢掉了性命。

姐姐为了他辞去工作，在家洗衣做饭，却被他嫌弃不如青梅独立。

姐姐为了替他拿下项目，喝到胃出血，却被他嫌弃身体不如青梅好。

甚至于连姐姐亲生的孩子，也将沈行之的青梅当做真正的「母亲」。

最终，在结婚纪念日那天，沈行之因为青梅一句。

「行之哥哥，我来生理期了，肚子不舒服，你回来陪我好不好。」

他便将断腿的姐姐扔在那座他们曾经定情的雪山上，自己独自一人离开了。

漫天风雪带走了她的生机，也碾碎了姐姐这一重人格。

等意识重回这片躯壳，站在这里的，只剩我。

既然沈行之不懂珍惜温柔的她。

那就由我这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，好好 “招待” 他们。

1

我和姐姐拖着断腿在雪地里走了三天，才找到救援队。

雪是从结婚纪念日那天下午开始下的。

那天姐姐穿了新裙子和高跟鞋，站在观景台上笑。

她为了结婚纪念日准备了半个月。

她订了他们定情那年的民宿，买了蛋糕，还给他织了条围巾。

然后沈行之的电话响了。

林婉婉在那头说：

「行之哥哥，我来生理期了，肚子不舒服，你回来陪我好不好。」

他「嗯」了一声，转身就走。

姐姐追上去，抓住他的袖子问他明天再走行不行。

他甩开了她。

那一下并不重。

可她穿着高跟鞋，站在结了冰的石阶边上。

那种声音我到现在都记得——不是「咔」，是骨头在肉里被拧断的一记闷响。

她的腿卡在两块山石中间，小腿折成一个不属于人的角度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姐姐朝他伸手，说：

「行之，我腿断了，你别走。」

沈行之连头都没回，他说：

「别演了，婉婉比你难受。」

然后直接转身离开了，但凡他回头看一眼，就知道姐姐没说谎。

那三天，是我陪着她过的。

白天她往前爬，夜里躲进岩石缝里，把围巾一圈一圈缠在腿上。

手先是发红，后来发紫，最后没了知觉。

指甲在石头上掀了两片，她都没哭。

她一直在说话。

她说行之会回来找她的，说他只是一时着急。

说等他回来，她要跟他说自己不怪他。

第二天她还在说。

第三天她不说了。

第三天中午，太阳出来了一会儿。

她的影子躺在雪地上，薄得像一张纸。

她的呼吸越来越轻。

她说，「妹妹，我疼。」

我说，「知道。」

她说，「我不怪他。」

我说，「我知道。」

她说，「这具身体，你拿去吧。」
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
雪把她那部分一点一点埋掉。

我在这具身体里睁开眼睛，先感觉到冷，然后是疼，然后是从来没有过的清醒。

我把自己从雪里***，断腿每挪一寸都像有人拿锯子在骨头上拉。

我咬着围巾，把叫声全咽回去。

第三天傍晚，我获救了。

医护人员给我治好了腿。

值班老头给我裹上棉被，问我叫什么。

我说，苏晚。

然后我借他的手机，打了两个电话。

无人接听。

两次，都是无人接听。

我要了一件旧棉袄，一双胶鞋，从山下走到城里，走了一整夜。

我没有立刻回家，而是在外面住了三天。

我在准备让沈行之彻底闭嘴的东西。

**天，天快亮的时候，我站在了那扇门前。

姐姐经营了五年的家。

密码锁是新换的。我抬手按指纹。

指纹验证失败。

我站在门外，看着那个红色的叉，忽然想笑。

她在这个家里洗了五年衣服、做了五年饭、熬了五年夜，最后连门都进不去。

我按了门铃。

门开了。

暖气扑在我脸上，带着饭菜的香。

我看见的第一样东西，是一双拖鞋。

摆在我姐姐每天站的那个位置。

然后我看见沈行之。

他系着围裙，围裙还是姐姐买的。

餐桌旁坐着林婉婉，穿着家居服，一只手按在小腹上。

我的儿子念念趴在她腿上，捧着一碗剥好的虾，抬起头冲她笑。

「妈妈，再给我剥一个。」

那一刻，姐姐残留在我胸腔里的东西，猛地撞了一下。
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
冻烂的，黑的。

我记得这双手从前的样子。

它们给林婉婉端过药，洗过她崴脚后换下的袜子。

去年冬天，林婉婉在楼梯上崴了脚。

沈行之把姐姐叫到书房，说婉婉一个人住不方便，你去照顾她。

姐姐说，那念念谁带。

他说，我带，你哪来那么多话。

姐姐就去了。

一天三顿，端水端药。

林婉婉嫌水烫，姐姐就换一杯温的，站在床边等她喝完。

第七天，林婉婉看着她的手笑。

「嫂子，你手好糙。」

姐姐把手缩回袖子里，尴尬地笑了笑。

我也记得那个镯子。

姐姐母亲留给她的老白玉镯，她当**子。

后来有一天，它戴在了林婉婉的手腕上。

姐姐问沈行之。

「我的镯子呢。」

他头也没抬。

「婉婉喜欢，给她戴几天。你一个家庭妇女，戴那么好的东西干什么。」

几天，变成了永远。

我还记得她拿下那个项目那天，从酒桌上下来，在洗手间吐了半盆血。

她打电话给沈行之。

「行之，我可能要去医院。」

他说。

「你先去，我走不开，婉婉今天发烧。」

记得她住院七天，他就来了两小时，坐在床边刷手机。

「你身体怎么这么差，婉婉从小体弱，都没你这么娇气。」

记得她像个影子一样操持这个家，他下班回来，脚一伸，鞋都不用自己脱。

记得林婉婉每一次「不舒服」，都比姐姐的命重要。

此刻我站在这扇门口，把这些事一件一件翻出来。

我看着屋里那三个人。

他们不知道，门口站着的这个人，已经不是那个会替所有人收拾残局、会把委屈咽下去、会在深夜哭完再起床做早饭的姐姐了。

他们更不知道——

那个会默默包容一切的姐姐，已经永远留在雪山上了。

2

我抬脚，跨过门槛。

最先开口的是沈行之。

他皱着眉，是那种看见脏东西时皱起的眉。

「你怎么才回来。」

我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。

「路上雪大。」

「雪大？」

他把盘子往桌上一放，油星溅出来。

「我打了多少个电话你知道吗？纪念日过成这样，你还有脸回来。」

我没说话。

我知道他一个电话都没打过。

我拨过两次，都是无人接听。

林婉婉站起来，走得很慢，一只手护着小腹，像随时会倒。

「嫂子......都怪我。」

她眼睛一下就红了。

「要不是我肚子疼，行之哥哥也不会丢下你。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山里，我要是知道，我咬着牙也不会打那个电话。」

她抬手要来扶我，看见我腿上的夹板，手停在半空，捂住了嘴。

她的眼泪掉下来，掉得很准，一颗，两颗，挂在睫毛上。

沈行之看了她一眼，脸色软了半寸，回头对我说话时又硬了回去。

「行了，别站门口吓人，进来。」

我没动。

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林婉婉腿边冲过来，一头撞在我身上。

「你走开！」

念念举着两只手推我。

「你不许欺负我妈妈！」

我一条腿是断的，被他一撞，退了半步，扶住鞋柜才站住。

我低头看他。

五岁，穿着一件蓝色毛衣，是姐姐去年冬天一针一线织的，袖口已经起球了。

「念念。」我说，「谁是**妈？」

「我妈妈是婉婉妈妈！」

他仰着脸，涨得通红。

「你是坏人！你昨天都没来接我放学！」

我看着他，心里没有半分暖意。

这具身体生他的时候大出血，姐姐在产床上躺了两天两夜，醒来第一句话是问孩子好不好。

而他现在管另一个人叫妈妈。

「行了。」

沈行之走过来，把念念往林婉婉那边一推。

「别跟孩子一般见识。你先进屋，把衣服换了，一身泥，像什么样子。」

他说话的时候，眼睛没在我脸上停超过一秒。

我看着他系着的围裙，看着餐桌上三副碗筷，看着玄关那双粉色拖鞋。

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
这不是我闯进了他们的家。

是我姐姐的家，被他们住成了他们的家。

而他们还站在这里，用从前对待姐姐的那套方式，等着我低头、道歉、识趣地退回厨房里去。

他们以为，这具身体里的人，还是那个随便打发、随便拿捏的苏晚。

3

「行之哥哥，你别凶嫂子。她一个人在雪山上待了三天，肯定吓坏了。换了谁都得委屈。」

林婉婉扶着桌沿坐回去，假惺惺地替我说话。

沈行之哼了一声。

「委屈？她自己要跟去的，我又没让她跟。」

「是我不好。」

林婉婉把头低下去。

「嫂子是气我。她一直觉得我碍着你们。要不......要不我搬出去吧，我住在这儿，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。」

「你搬什么。」

沈行之直接挡到她身前，声音一下沉了。

「这个家还轮不到谁赶你走。」

然后他转向我，用一种已经忍到极限的语气说。

「苏晚，你够了。你要闹到什么时候？婉婉身体不好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这么点事，你至于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吗？」

「这么点事。」我重复了一遍。

「对，这么点事。」

他居然点了头。

「纪念日明年还有。」

我为这句话笑了一下。

「沈行之。」

我抬起眼，一字一句。

「我从二十六岁嫁给你，到今天五年。这五年，我辞了工作。我原来那个位置，年薪三十万，我走的时候领导挽留了三次。」

沈行之的脸黑了一分。

「你说这个干什么。」

「我给你做了五年饭。」

我说。

「**住院那两个月，是我在医院陪床，白天黑夜，你只去了四次。」

沈行之撇撇嘴，满脸无所谓。

「那是应该的。」

「我为了替你拿下恒远那个项目，在酒桌上陪了七个人，喝到胃出血，从包厢出来在洗手间吐了半盆血。我给你打电话，你说婉婉发烧，走不开。」

他的脸动了一下。

「过去的事你翻出来干什么。」

「我在医院住了七天。」我说，「你来了两个小时，坐在床边刷手机，跟我说，你身体怎么这么差，婉婉从小体弱，人家都没你这么娇气。」

林婉婉轻声开口打圆场。

「嫂子，那天我真的烧到三十九度......」

「我腿断了。」我打断她，「在雪山上，骨头从肉里顶出来。我爬了三天。我给他打了两个电话，他一个都没接。」

「行了，你有完没完？这是在跟我算账？」

「我在跟你算账。」我说。

「你不可理喻！」

他厉声呵斥。

「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，一身泥，满嘴怨气，哪有一点当妻子的样子？婉婉比你懂事一百倍！」

「你闭嘴！」

念念从椅子上跳下来，指着我的鼻子。

「你是坏人！你骂我妈妈！你不要我妈妈，我也不要你！」

他喊得脸都红了，喊完扑到林婉婉怀里，肩膀一抖一抖。

林婉婉抱着他，抬眼看向我，眼里有一丝得意但很快收回去了。

我站在客厅中央，暖气开得很足，背后却还是雪山的风。

他们三个人，站成了一个完整的形状。

而我站在这个形状外面。

我垂下眼，把最后一点耐心收起来，收得干干净净。

他们口中那个不懂事的、无理取闹的、满嘴怨气的女人，此刻已经不想再跟他们讲一句道理了。

4

「出去。」

沈行之指着门。

「你现在这个状态没法沟通。你先出去冷静冷静，别在家里丢人现眼。」

「丢人现眼。」我说，「在谁家里？」

「你什么意思。」

我笑了一下，很轻。

「沈行之，这套房子。」我说，「首付是我父母出的，尾款是我婚前那笔钱付清的。房本上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名字。」

他的表情第一次变了。

「这是婚前财产。」我说，「法律上跟你没有一分钱关系。」

「你——」

「该滚出去的人，从来不是我。」
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厨房的抽油烟机在响。

沈行之盯着我。

他眼睛里那点习惯了五年的轻慢，一层一层往下掉。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抬起手。

「你再说一遍。」

我看着他那只手。

这五年里，这只手打过姐姐三次。

因为西装洗缩水了。

因为她「顶嘴」了。

也因为她在医院没接到电话。

姐姐每次都不躲。

她知道躲了会更糟。

她会低着头，把脸侧过去，等他打完，再小声说一句「我错了」。

他笃定这具身体还会那样。

会站着不动，会侧过脸，会在巴掌落下来的时候闭一下眼睛。

我也确实没动。

我等他的手扬到最高。

然后我侧身，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
他的巴掌带着风从我耳边过去，打空了。

他跟着一踉跄，撑住沙发扶手。

就在这一瞬间，我从棉袄里抽出一叠纸，抬手，砸在他脸上。

纸边划过他的眼角，散了一地。

他捂着脸退开，低头看见地上的纸。

最上面一页，黑体字：离婚协议书。

「签了吧。」我说，「你**，所以净身出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