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在八百米跑道，亲爹仍给我记了零分

小说叫做《我死在八百米跑道，亲爹仍给我记了零分》是凉粥的小说。内容精选：父亲升任校领导当天，撕了我的体测免测申请。我确诊心肌炎，医嘱禁止剧烈运动。他却把诊断书扔到一边。「别人都能跑，就你有病？」八百米测试，我倒在第二圈。校医要叫救护车。父亲一把夺过手机，认定我是为了评优装病逃测。我攥住他的裤脚求救。他掰开我的手，挥退围观的学生。「都散开，没人看她就不演了。」我死在了操场上。父亲给我的体测记了零分。母亲拿着死亡证明来讨说法，他却指着评分规定。「中途退场就算逃测，不能因为...

第一章

父亲升任校领导当天，撕了我的体测免测申请。

我确诊心肌炎，医嘱禁止剧烈运动。

他却把诊断书扔到一边。

「别人都能跑，就你有病？」

八百米测试，我倒在第二圈。

校医要叫救护车。

父亲一把夺过手机，认定我是为了评优装病逃测。

我攥住他的裤脚求救。

他掰开我的手，挥退围观的学生。

「都散开，没人看她就不演了。」

我死在了操场上。

父亲给我的体测记了零分。

母亲拿着死亡证明来***，他却指着评分规定。

「中途退场就算逃测，不能因为她是我女儿，就坏规矩。」

可他最照顾的贫困生，只说跑步心慌，他就批了免测。

「身体要紧，别拿命换成绩。」

后来，学校认定我隐瞒病史、擅自参测，校方无责。

贫困生在证人栏签了字。

「主任劝过她，是她非要跑。」

再睁眼，我回到了体测之前。

01

手机在枕边震动。

班级群通知：下午两点，女生八百米体测。

我盯着那行字，耳边还响着上一世父亲驱赶学生的声音。

「都散开。」

我想吸气，胸口却像压着什么。手摸到被角，才发现睡衣已经湿了。

床头放着医院开的诊断书。纸上写着心肌炎，建议休息，避免剧烈运动。

上一世，我拿着免测申请和诊断书去求父亲。

他撕了申请，把诊断书扔到一边，叫我别给他升职第一天添晦气。

母亲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温水。

「**说下午要亲自监考。要不我再给他打个电话？让他给你请假。」

我抓住她的手腕。

「妈，带我去医院。现在就去。」

她愣住了。

「**说今天必须到校，我还想着再跟他说说......」

「我胸口难受。」

声音出口，我才发现自己在抖。

「我不去操场。我想活着。」

母亲放下杯子，伸手摸我额头，又按了按我的背。她没有再拨父亲的号码，转身去拿外套。

出门时，我扶着门框停了一下。

上一世，我也在这个门口犹豫过。母亲劝我再休息一天，我却怕父亲在学校发火，怕同学议论我是主任的女儿还搞特殊。

我对母亲说，跑慢点应该没事。

就是那一句没事，让她再也没等到我回家。

这次我攥住她的衣袖，一直攥到医院。

医生让我住院治疗。母亲忙完回来时，我已躺好，手背连上输液管。

她给我掖被子，我的手指终于一点点松开。

至少今天，没有人能把我赶去跑步了。

父亲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。

母亲接起，开了免提。

那边很热闹，有人笑着喊「陆主任」，还有人恭维他：「今年校运会、学生纪律和评优都归您管，往后可得多费心了。」

父亲也笑。

「客气，都是为了学生。」

等周围安静些，他才问：「昕雨呢？下午几点能回来？」

母亲说：「孩子住院了，医生让她留院治疗。」

「住院？」

他声音立刻变了，「下午八百米，我已经跟体育组打过招呼，让她第一个跑。开学以来总有人说我照顾自家孩子，这回正好叫大家看看，我陆建华连亲女儿都不偏袒。」

我看着手背上的针。

原来他已经替我安排好了。

「我不回去。」

「你说什么？」

「医生不许我运动，我不跑。」

「谁让你运动了？八百米能有多大事。你慢慢跑完，给同学带个头。等我把这场面做漂亮了，你再请假。」

我想起操场上那只掰开我手指的手，胃里一阵翻腾。

母亲忙说：「建华，医生说她必须治疗，不能折腾。」

「医生让住院，你们就住？床位不要钱？药不要钱？」

他顿了一下，又说：「我刚升主任，你们娘俩就弄这么一出。全校都盯着我，我以后怎么管学生？」

「你可以照常管。」我说，「我在医院治病。」

「陆昕雨，你是主任的女儿，比别人更该守纪律。擅自缺课，操行分扣掉。返校第一天，去班上检讨。」

母亲急了：「你明知道她是心肌炎！」

「我比你懂学校规矩。她要真病得那么重，让她自己想想怎么跟全班交代。」

我伸手挂断。

母亲还张着嘴，像没想到我敢先挂他的电话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拿起保温杯，拧了两次都没拧开。

「妈。」

她抬头。

「你今天能陪我吗？」

她把杯子放下，坐回床边。

「能。哪儿也不去。」

我闭上眼。走廊有脚步声，有人推着治疗车经过。

没有操场上的口令，也没有人催我起跑。

02

第二天中午，母亲去食堂取饭。

病房门被推开时，我以为是她回来了。

进来的却是赵佳宁。

她穿着校服，举着新款苹果手机，一进门就把摄像头对准我的床。

「陆叔叔，您看，她躺着好好的，气色也不差。」

屏幕里是父亲的脸。

「把镜头凑近点。」

赵佳宁走到床前，几乎把手机抵在我脸上。

我偏头避开。

「出去。」

「昕雨，你别这么冲。我是来劝你的。」

她把手机转过来，「陆叔叔为了你，在学校被人问了一上午。你先跟他道个歉，下午跟我回去，什么事都没有。」

赵佳宁是父亲资助的贫困生。父亲常说她懂事，知道感恩。

每次家长会，她都站到父亲身边，说要把陆叔叔当亲爹孝顺。

父亲很爱听。

他给赵佳宁买新款苹果手机时说：「人家没条件，还知道争气。你有吃有喝，整天只会给我添麻烦。」

我没接话，只把被子拉好。

赵佳宁见我不动，又凑近一步。

「**升职多不容易，你非挑这个时候住院。换我有这样的父亲，我早就回去给他撑场面了。」

「那你去。」

她笑容一僵。

屏幕里的父亲皱眉：「佳宁，别跟她磨嘴皮。带她回来。」

「叔叔，她手上还扎着针。」

「护士会拔。她就是等着别人哄。」

赵佳宁听见这话，放下手机去拿床边的外套。

「起吧，别让叔叔生气。」

我按住被角：「我说了，不走。」

她伸手抓住我的胳膊。

「你别给脸不要脸。」

我被拽得身子歪向床沿，输液的手猛地一扯。针头附近疼得发麻，胸口随即乱跳起来。

「松手。」

赵佳宁还在往下拉。

「你站起来就没事了，装什么。」

我够不到手机，另一只手却碰到了床头的呼叫铃。

我死死按下去。

铃响了。

赵佳宁愣了一下，马上去抓我的手。

「你干什么？我跟你好好说话呢！」

「松开她！」

护士冲进来，看见我半个身子滑到床边，立刻隔开赵佳宁。随后进来的医生扶我躺好，叫我别乱动。

赵佳宁举着手机解释：「我是她同学，她爸让我来接她！」

医生说：「她住院治疗，你没资格擅自带走。再动她，我就叫保卫人员。」

父亲在手机里喊：「我是她父亲，我让她回校！」

医生拿过手机，把镜头转向我正在处理的手背。

「孩子现在不舒服，先接受治疗。要谈返校，等病情允许再谈。」

父亲没说话。

赵佳宁却还想争：「我们学校下午有活动......」

「出去。」护士指向门口。

母亲端着饭回来，看见我苍白的脸和被扯乱的被子，连饭盒都顾不上放。

「谁动我女儿了？」

她一把推开赵佳宁，挡在床前。

我看见她发红的眼睛，忽然很想哭。

上一世她赶到医院时，我已经不会回答这句话了。

父亲还在视频那头喊：「刘琴，你别跟着孩子胡闹！」

母亲夺过手机。

「你叫她来拖一个心脏有病的孩子下床？陆建华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」

「我安排佳宁去关心她。既然她不领情，校运会开幕式就让佳宁主持。」

他停了停，像在等我服软。

那个主持位置，我准备了很久。主持词改了好几遍，流程一项项核对，彩排时同学喊错名字，也是我替父亲跑去协调。

父亲以前说：「这回办好了，算你替我争口气。」

我曾经很想听他当众夸我一次。

「好。」我说。

父亲一怔：「你说什么？」

「给赵佳宁吧。」

赵佳宁立刻站直了，手机都举高了些。

我接着说：「开幕式的流程、各班入场顺序、老师的串场安排，我也不做了。以前是我帮你整理的，剩下的你们自己接。」

父亲沉下脸。

「你把话说清楚，主持不要就算了，其他事没人让你撂挑子。」

「赵佳宁不是肯替你担事吗？」

「她刚接手，你不能帮着把尾巴收了？」

赵佳宁赶紧说：「叔叔，我可以学。我一定不给您丢人。」

父亲的声音缓了下来。

「瞧瞧，这才叫有担当。」

他没再问我的胳膊怎么样。

赵佳宁对着屏幕笑，我看着被护士重新固定好的针。

母亲把人请出门，回来托住我的手，小心放在被子上。

「疼得厉害吗？」

我本想说不疼，开口却变成了：「疼。」

母亲低头吹了吹针旁的皮肤。

「那就跟妈说，别忍着。」

03

检查结果出来，医生说心肌炎已经引发心律失常，需要继续住院治疗，不能参加运动。

母亲手里的粥碗刚端起来，又放回桌上。

「再晚一点来呢？」她问。

医生没有拿话吓她，只说：「及时治疗很重要。现在先安心住院，有不适马上叫我们。」

母亲点了好几次头。

后来我睡了很长的一觉。

醒来时天已经黑了，胸口比前两天舒服些。母亲靠在陪护椅上打盹，粥放在保温桶里，仍是热的。

我叫醒她，让她先吃。

她看了一眼病房门。

「**今天还是没来。」
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
陪护椅只有一把，椅背上挂着母亲的外套。

「妈，给我盛一点吧。」

她没有再提父亲，先盛了半碗，试好温度才递来。

父亲虽然没到医院，倒在学校忙出了不少动静。

他规定，学生病假必须由他亲自批准；身体不舒服也要正常出操；带药进校须经批准，否则一律收走。

**来探望我时，说到最后一条，声音都低了。

「许航有哮喘，平时随身带吸入药。**看见了，直接拿走，说放学让家长来领。许航解释了半天，他也没还。」

「后来呢？」母亲问。

「许航上课时喘不过气，同桌扶他出去，他走到一半就站不住了。几个同学把他送去校医室，校医赶紧救治，家长也赶来了。」

母亲握着勺子的手停住。

**说，许航的妈妈在办公室哭着问，孩子发作时拿不到药怎么办。

父亲却说：「学校有校医，轮得到学生私自吃药？再胡搅蛮缠，就给孩子记过。」

**说完，偷偷看我。

「昕雨，我们都觉得太过分了。但他现在是主任，谁说话他都要记名字。」

上一世，校医举起手机时，也有人站在旁边。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父亲。

我记得他们低下去的头。

「许航现在怎么样？」

「缓过来了，家长接去医院看了。」

母亲重新舀起粥，手有一点抖。

我接过碗，自己吃了一口。

我能吃热粥了。

还有人差一点因为父亲的规矩，连药都用不上。

出院时，医生同意我返校参加必要活动，反复叮嘱不能运动，感觉不适马上休息。

我带着水和药，返校参加校运会开幕式。

父亲站在操场边，一看见我就皱眉。

「这不是能走得好好的？前几天闹得非住院不可。」

我没有停下来争辩。

校医看见我，特地叫我到阴凉处坐着。

开幕式才开始，台上就乱了。

赵佳宁拿着主持稿，把接力赛念成跳远，提前喊了高二的班级入场。两列学生走到跑道中央，和正要退场的班撞在一起。

父亲站在台阶下不停打手势。赵佳宁越急越翻错页。

我曾在那张稿纸上标过每个班的进出顺序，也曾替父亲去问体育老师哪里可以调整。

现在，他只能亲自跑上台，把话筒从赵佳宁手里拿走，草草宣布开幕式结束。

赵佳宁**时小声说：「叔叔，对不起，我第一次主持。」

父亲揉了揉眉心。

「没事，谁都有第一次。你肯上台就很好。」

两天后，比赛结束。颁奖时，拿了两项冠军的林远却没出现在优秀运动员名单里。

主持老师念出的是赵佳宁。

她连比赛都没参加。

上台前，赵佳宁扯住父亲衣袖，声音很小。

「叔叔，万一有人去问我妈......」

父亲朝周围看了一眼。

「嘴闭紧。等会照我教你的说。」

我站得不远，听见了。

父亲把赵佳宁领到话筒前，说学校不仅看成绩，也看学生的品行，还宣布自己会拿钱帮赵佳宁的母亲治病。

赵佳宁红着眼鞠躬。

台下掌声零零落落。

我想起父亲在电话里算我的住院费，算我占的床位，唯独没有算过我能不能活到明天。

林远被老师叫上看台时，先看了一眼空着的奖牌盒。

「主任，优秀运动员不是我吗？我拿了两个冠军。」